随着时间的流转,我的头发,短了又长;长了又短,乌黑变成褐色或红色;再而变回乌黑色。拉直了又电卷了,电卷后又拉直了。
一直到最近几年,也许因为美国人不懂得怎样处理亚洲人头发,也许因为上理发院太贵了,也许有点怀念那原本的自己的面貌,渐渐的,我就只是去剪发,再也没有电发或染发了。
慢慢地剪掉了卷发,慢慢地剪掉了好多年前染的头发。
慢慢的竟然重遇回阔别了那么多年的,原本的发色与发质。
黑色的头发,有一点点,可能遗传自妈妈,微卷的头发。
小时候,我的头发一直是柔顺的。长长的黑发,我总柔顺地让妈妈梳着,扎成高高的马尾。
上中学第一年,我忽然要求妈妈替我的长发给剪掉。妈妈犹豫地说,真的吗,不要后悔哦。我说,不后悔。妈妈剪刀一挥,我齐肩的长发,变成齐耳短发。我郑重地将那一头长发,收藏在一个鞋盒里。宛如收藏我的童年,我对妈妈的依赖。
而后来,我是后悔了那么多次。因为剪断后的头发,开始变得强韧,开始不听话地四处翘。我不知道那是基因,也不知道是遗传。那头剪掉了后的短发,开始成为我青春期时接踵而来的其中一个烦恼。
然后陆陆续续的,开始因为我的头发,我得了几个花名。八爪鱼啦Maggie面啦什么的。大学二年级在外租房子,有天早晨醒来,同屋的屋友不怀好意地看着我的头发说,你在头上种黄梨吗。
天晓得当负离子烫发这技术盛行时,我多么感谢发明这东西的人。这样我们这些长得没有一头美发的女生,终于得愿以尝可以有一头柔顺服贴的头发了。
可是这些烫发染发,都不是永久的东西。不久后新的头发长出来后,就必须不停地去处理;有点好像追着自己的尾巴转,吃力不讨好也没完没了。
于是当剪发师问,该剪到哪里时,我毅然说,都剪掉吧。染发或经过烫发的部分。
我于是回到了原本的面貌。有点不可思议。
我都忘记了,我原本的发色是什么颜色的,我原本的发质到底是有多卷。
可是头发慢慢长长了一点后,头发在洗了头微微地卷着,我竟然也满心欢喜的,好像重见回一个老朋友一样。
而人生里我们有多少个可以这样将岁月或人生给与我们的,我们曾经满怀梦想的,后来却厌倦了不要了的东西给剪掉,然后重拾原本我们拥有的那一个?
我的灵魂,我那已不是原本面貌的灵魂,我可不可以将那经历了岁月的冲撞及人生染色的部分给剪掉,然后,剩小的那一小小部分的灵魂,就会开始慢慢地长成我原本被诞生下来时那纯净的灵魂?
我无法剪掉灵魂,也无法重生灵魂,所以只能剪掉头发,依赖上帝。
Monday, June 02, 20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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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comments:
曾經有位理髮師說我的頭髮也很固執,尤其是前面的留海,怎麼也沒辦法在額頭垂直。
別人都笑我的頭髮是他們頭上的兩倍,既粗又多。
我不喜歡的長髮的累贅,也不喜歡短髮長了“半天吊”的感覺。唯一比較能讓我妥協的是,在家時將所有頭髮綁起來,再用頭箍將頭髮隔離臉部。
我只染髮一次,然後就讓它長著長著,剪著剪著,差不多快恢復原來的模樣了。
ps:我也是覺得離子燙的發明實在太偉大了,讓硬綁綁髮質的我,也可以飄逸起來。
黑小夜,
呜。。。我们简直是同样命运的女人。。。我的头发也是又粗又多。。。T.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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